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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女人

一个年轻女演员和已有家室并且上了年纪的导演恋爱之后,为躲避流言蜚语,独自跑到国外住了一段时间;回国后,在不知是梦是真的情况下(导演惯用的淡化梦境与现实的伎俩)见到了分手后的导演,酒桌上真情流露、情绪激动地倾诉心声。

在导演洪常秀的电影里,这是非常常见的角色和故事——男人和女人因为感情问题出走某个地方,在那里与邂逅的新朋或旧友把酒畅聊,再次坠入情欲泥沼。不过,这次的故事有个与众不同的注脚——导演和女明星的八卦正好就发生在洪常秀和女主角金敏喜身上,以至于很多人把本片当作是洪常秀的爱情宣言或辩解。

对于不了解这段八卦的观众来说,单纯从爱情的道德困境去理解角色,并无不可。洪常秀的电影就是如此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样的故事,他的高明之处是可以把那些情欲、道德的问题,消解在日常生活和对话中。

因为不伦恋而逃避的英熙,跟友人谈论着如何做自己、怎样才有被爱的资格。她抽烟时惆怅的面孔、闲言碎语时有意无意地回到的情爱话题,以及舒缓音乐衬托下的孤寂身影,不免让人觉得这是一位渴望被爱的受伤的女人。她的不伦恋女主角的身份被观众抛诸脑后,或暂且搁置不谈。这是所有艺术的特权——取自现实的故事,拥有超越现实的力量。

洪常秀之前的[剧场前]、[不是任何人女儿的海媛]、[这时对,那时错]、[你自己与你所有]等片,通过对时间、空间、记忆甚至是角色本身的模糊或重复处理,使他们的处境和抉择变得更意味深长。他把线性的情爱故事套入似梦似真的情境中,并在微小的细节中留下赏玩的空间。处理起这些男男女女的那点事,洪常秀确实自成一套。

在本片中,结构的玩味依旧体现在细节之处。英熙两次在沙滩上被从前剧组的朋友叫醒,中间穿插的是她和导演在酒桌上对爱情的扼腕叹息、纠结无奈。回到影片的第一部分,结尾处也有场暧昧不清的海边戏。英熙在和友人聊天时,突然说到:“我真的好想那个人啊,他也会这样想我吗?”,接着看到的是她独自走向海边的身影;然后镜头摇开,再摇会来时,她像个俘虏一般被神秘的男人架走。

这种把梦和现实模糊处理的结构,实际上是把角色拉回到了问题的原点,重新去面对。影片第二段是以在影院独自看戏的英熙开场,她在海边被男人背走的场景仿佛成了他人的故事,供人观看,而她则回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全片的结局是英熙在海边被陌生人叫醒,然后孤寂离开地身影。

至此,对于这个不伦恋的女主角,洪常秀为她完成了绝美的形象塑造。道德是个问题,但绝不是电影能解决的。沉思冥想之后,把问题再抛给当事人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在最后,还是得谈下洪常秀和金敏喜正在进行的恋爱。他们面对的现实和伦理的问题,远比观众透过电影看到的复杂。电影是梦,可以玩结构,玩反思,玩假想,而现实要求你必须且只能做出一种选择。

无论怎样,电影提供的是视角,是不同处境下人的状态,充满理性地虚构和修饰,对于更强调结果的现实而言,太美,太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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