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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文化长者的心魂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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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李雪

近百年来的中国,既是文化大破坏又是文化大建设的国家,既是文化大交流又是文化大冲突的国家,既是文化水涸土焦、花果飘零的国家又是文化伏脉千里、灵根自植的国家。对于后来者而言,以严峻目光反思历史、批判残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要务,但是总结成就、标举楷模、振作精神也是意义非凡的举动。近年来,王国平以《光明日报》记者的身份,相继采访了国内13位文化长者,曲折生动地叙述了他们的人生故事,深刻地展示出他们孜孜以求的事业精神,并呈现了他们桑榆晚景时的人生智慧,从而为这些文化长者的超越心魂立此存照。如今,这些文章汇聚成散文集《纵使负累也轻盈:文化长者谈人生》,聚沙成塔般地蔚成一片绚丽风景,映照出百年来文化中国的万千气象。

张扬文化长者对各自专业的献身精神,细致地描摹他们毕生追求的坎坷历程,是该文集首先值得关注的要旨之一。《纵使负累也轻盈》中,作者采访的都是各个专业领域中的权威人物或佼佼者,像吴宗济是中国实验语音学的奠基人,南国农是中国电化教育的倡导者,马继兴是中国中医古籍整理研究的学术权威,等等。这些专家的社会影响也许不大,但在自己专业领域里一言九鼎,劳苦功高。作者在采访他们时,特意突出的就是他们那种高度的专业献身精神。像刘曾复同时倾力于生理学和京剧研究,常沙娜献身于敦煌艺术的研究和普及,裘沙、王伟君矢志于用色彩和线条翻译鲁迅,张祖道痴迷于纪实摄影等等,都拥有倾心专注的境界。他们能够把所有生命激情倾注到一个具体的事业中,无论遭遇何种挑战、何种阻碍,都能够迎难而上,甘之如饴。应该说,当前中国社会中,最缺少的就是这种超功利的专注与痴迷;绝大多数中国人似乎更为务实,只为肤浅的功利目标而工作。

展示文化长者超越的人生境界,分享他们脱俗的人生智慧,是该文集的另一个核心要义。作者采访的这些文化长者很多都是耄耋老人,他们已经阅尽人生沧桑,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普遍能够从漫长的人生历程中提升出绚丽的人生智慧。例如吴宗济老人晚年时几乎已经修炼到了通神的境界。他不关注养身之道,而关注养心之道,即任凭逆境顺境心态要好,良心要平;他幽默地观望世界,无论何事都量力而行,掌握适度;而提升常沙娜的人生境界则是她内心中充满的爱,那对敦煌的爱,对艺术的爱,对父亲常书鸿的爱。这些文化长者已经超越了功名利禄的羁绊,能够展示出清水出芙蓉般的真性情,能够发现如如不动的真我。在这些文化长者的人格映照下,我们才可以更清晰地审视当前中国社会喧嚣浮躁的时代病症,并再次校正自己的人生方向。

此外,该文集在艺术上也颇有特色,值得肯定。集中诸篇的开篇全部都是诗一样的语言,既能够瞬间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对所要存照的文化长者的人生历程和性格气质又具有高度的概括性,而且篇末又再次与开篇构成呼应,给人一气呵成之感。

该文集的诸多篇章还非常善于抓住重点意象来映照文化长者的人生经历、人格模范,例如《张祖道:镜里波澜千万重》中的那只金丝楠木箱子,《李铎:且歌且吟一青槐》中的青槐树,《常沙娜:敦煌之花优雅绽放》中的花,等等都给该文集带来极佳的诗的意趣。在对文化长者进行形象描摹时,作者也极善于抓住典型的细节来渲染他们的性格特点,例如常沙娜在美国留学时看到黑人小孩受到种族歧视,她就以蝴蝶的多彩来启发白人小孩,既呈现了她的善良又显现了她卓尔不凡的诗意想象力,一下子就把她写活了。当然,该文集把这些文化长者的人生故事叙述得也极有趣味,语言也简练准确,又富文采,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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